罗伯特·瑞泽博士:优质教育=在线课程+翻转课堂+开放教育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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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罗伯特▪瑞泽教授在专访中对一系列问题提出鮮明观点。关于优质教育:需要设计出“脚手架”作为支持工具来帮助学习。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利用技术所呈现的内容。教学设计出来的讯息质量至关重要,但对讯息质量并没有给予足够重视。关于非正式学习:随着技术的发展,非正式学习的机会将越来越多。首先需要让学生知道在非正式学习中如何批判地对所接收信息的质量进行判断。关于教学设计:提高教学设计效果的一个办法是让学习环境中的因素更接近于现实生活。按照建构主义进行的教学设计太过低效,容易导致失败。关于绩效改进:绩效改进强调人在教育技术和教学设计中的重要性,超越了传统学习的概念。教学设计师进行绩效改进时,需要拥有专门知识,需要意识到并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一个教学性的解决方案。关于教师的信息技术能力:这种能力不仅仅是操作和使用电子设备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让信息技术发挥出最佳的教学功能。关于信息化教学发展趋势:在线课程会继续发展,翻转课堂会更加盛行,开放教育资源会更加重视对教学设计的需要。


主持人:最近,中国教育部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青岛共同召开的国际教育信息化大会上,优质教育成为一个重要的主题。您对优质教育如何理解?在当今社会,应该如何应用技术来促进优质教育的发展?


罗伯特•瑞泽:我认为,优质教育能帮助学习者获取必需的知识和技能,而这些知识和技能有助于其在学校和未来职业发展上取得成功,并拥有良好的生活品质。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使用技术和其他方式来帮助学习者获得这些知识和技能。正如我多次提到的,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利用技术所呈现的内容。例如,使用了Twitter这样的社交媒体的人,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那只是一种实现社交目的的工具。


当人们学习新的知识与技能时,优先想到用一种正式的学习方式。当然,有很多非正式的学习随时都在发生,而且这类学习不需要太多协助或来自教育系统中的帮助。尽管教学设计者仍可以对非正式学习进行支持,但人们自己就可以使用很多工具进行自主的非正式学习。我们在此主要谈论正式学习,即需要正式地教会某人将某些东西作为框架,以支持学习者获取知识和掌握技能,因此,我们需要设计出“脚手架”作为支持工具。技术只是一种呈现内容的手段,而通过技术呈现的内容才是关键。同一信息可以用多种技术手段来呈现,问题正在于如何从众多的技术中选取最好的或最有效的技术来帮助学习者获取这些知识和技能。


新技术的出现为人们提供了很多便利性。20年前,我可以录制一段视频让学习者学习,而现在我可以把相关内容放在互联网上,让学生借助计算机进行学习。以前学习者可以坐在一起通过阅读书籍来获取某些特定的信息,现在他们通过移动设备就可以获得这些信息。这些例子都表明,媒体只是传递内容的方式,我们应该选择让学习者感觉更舒服的媒体形式,但关键还在于教学设计所呈现出来的内容,因此教学设计出来的讯息的质量至关重要,但是我们对讯息的质量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注。


媒体技术在非正式学习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当人们在课外想要学习某些内容时,他们可以借助互联网寻找问题的答案,在公司工作的人可以通过社交媒体联系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同事进行咨询,他们还可以在组织的网站上提问,也会有其他同事对该问题进行回复。这如同从事同一行业的实践共同体,他们可以彼此共享思想。


因此,教学设计师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促进优质教育:一是可以通过更重视应用原理(如梅瑞尔的五条基本原则)进行教学设计来更好地胜任正式教育系统中的工作;二是帮助人们进行非正式的学习,即可以在组织中建立某些手段来实现非正式学习,如通过建立实践共同体,大家可以跨越地区彼此学习。因此,优秀的教学设计师会说:“好吧,除了正式教学,让我们看看还能在组织中利用非正式学习的方式做些什么?”也许可以建立自愿的午餐学习时间(Lunch-and-Learn Session),也许每周我们可以买些大家喜欢的食品,让大家过来聊聊他们的问题。尽管我们没有正式的演讲者,但同一个行业的人都来到同一个空间共进午餐,他们就会参与到与他们的工作相关的对话之中。因此,教学设计师除了帮助做正式的教学设计之外,还需要利用媒体和技术为非正式学习提供机会。对于组织中的成员,创设良好的环境对促进非正式学习十分重要,这样可以将不同地区的同事联系起来,相互学习。


总体而言,对于优质教育,教学设计者一方面要注意使用教学原则,对正式教学进行良好的教学设计;另一方面要创设学习环境和条件,使用多种技术更好地支持人们的非正式学习,让人们能够获得更多知识和技能,从而提高学习的质量。


主持人:您刚才多次提到非正式学习,那么在实现终身学习理念和建立学习型社会的过程中,您认为非正式学习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罗伯特•瑞泽:非正式学习在实现终身学习理念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并且随着技术的发展,非正式学习的作用将越来越大。人们不再仅依靠深谙某一主题内容的专家,还可以通过互联网、社会媒体、移动终端等不断获取信息,这在终身学习的过程中会一直发生。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拥有各类设备,这又会引发关于教育公平问题的讨论,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取这些设备。目前一些组织正在为人们提供设备,例如苹果公司就为不同国家的学习者提供了设备,以便他们能获取信息。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会中,人们都更容易获取不同问题的答案和解决问题的信息。我认为随着技术的发展,非正式学习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关于非正式学习,我们首先需要让学生知道如何批判性地对所接收信息的质量进行判断。不同人的想法和立场各不相同,适合这个人的经验可能并不适合另一个人,因此,人们必须学会更好地利用信息,并批判性地对接收到的各类信息进行评估和再运用,从而减少非正式学习的随机性。以我本人为例,我的膝盖不好,当我去网上了解如何缓解膝盖疼痛的问题时,可以找到各种良莠不齐的建议。如果不事先做好准备,很可能会被误导,做出错误的决策。当我希望在上海找到一家较好的餐厅时,我需要向人们征询建议,如果一家餐厅获得了3000位客户的推荐,相对来说就比较可信,这就是关于众包(Crowd Sourcing)的概念,即人们从某一广泛群体特别是在线社区中获取所需想法、服务或内容的一种实践。因此,使用信息的人在决策之前必须能够进行正确地评价。非正式学习是终身学习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技术的影响非正式学习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大。


主持人:教学设计课程是教育技术专业的核心课程,您讲授了多年的教学设计课程,对于这门课的教学,您有哪些经验和我们分享?


罗伯特•瑞泽:在美国、韩国、日本等国,越来越多的教学设计者和组织逐渐意识到优秀教学和应用技术促进学习的价值,因此,他们对教学设计专业毕业生的需求也日益增大。如果仅仅向学生教授事实性信息,教他们如何更好地应对书面测试,那么在柯氏四级评估体系理论中,这连评估的第二层次都达不到。学生必须知道如何设计不同的干预,从而帮助人们更好地开展工作。


提高教学设计效果的一个办法是让学习环境中的因素更接近于现实生活。在教授教学设计这门课程的过程中,如果仅是简单地告诉学生教学设计过程中的各个步骤,让他们进行记忆并罗列出来,这样的学习效果非常不好。我们可以进一步创设情境,让学生设计模拟的教学课程,使其接近某些真实的问题。更好的方法是让学生与客户进行合作,运用教学设计的模型,直接解决真实的工作问题。现实情境中的实践能够为他们日后进入真实世界提供更多的帮助。当然也存在令人担心的情况,一旦学生的教学设计不佳,会让客户十分失望。在我从教几十年的过程中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曾经一位商学院的教授在教学设计中遇到了问题,我让一位学生去和他进行合作,试图设计出解决方案。然而,几个月后我发现这个学生完成得并不好,因而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因此,为了促进学生成功地完成教学设计的任务,应特别注意以下三点:第一,必须确保任务的难度适中;第二,必须监控学生的工作状况;第三,当真实问题会影响其他人时,必须为学生提供基本信息,而不是纯粹让他们自己去摸索。虽然建构主义认为不需要事先为学生提供信息,鼓励他们自己摸索解决过程,但我认为这样做太过低效,容易导致失败。因此,我认为在学生开始解决真实问题之前,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些基本知识和关键信息,以便他们顺利完成项目任务。教师还需要为学生项目提供细节性的反馈和认真的监控,这些都是保障项目成功的关键。


主持人:您关于影响教育技术领域的十大趋势,目前已有两个版本,最新的2012年版本与2007年版本相比,有了一些新的发展与变化,而绩效改进这个趋势一直保持不变,您能向我们解释一下绩效改进对教育技术领域为何如此重要吗?


罗伯特•瑞泽:确实是这样的。在2007年,我提出影响教学设计与技术领域的十大趋势是绩效改进、知识管理、电子绩效支持系统、电子化学习、学习对象、非正式学习、建构主义、学习科学、整体化的教学设计模型以及测量与评价等。在2012年,我又提出影响教育技术领域的十大趋势是绩效改进、知识管理、绩效支持、在线学习、非正式学习、社会性媒体、教育游戏、学习科学/建构主义、移动学习以及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可以看出,2012年的版本增加了四个新的趋势:社会性媒体、教育游戏、移动学习和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这十大趋势代表了教育技术的不同方面,有些是关于工具,如移动学习、社交媒体、在线学习;有些是关于学习,如学习科学和建构主义。它们虽然分别属于不同的类别,但没有先后之别。


绩效改进是影响教育技术领域极为重要的一个趋势。在教育技术和教学设计领域,绩效改进已有20年多年的发展历史,但仍被认为是未来的趋势之一,这是因为绩效改进强调人在教育技术和教学设计中的重要性,超越了传统学习的概念。人们总认为他们对所学知识与技能的掌握程度都可以通过不同的考试形式体现出来,殊不知更重要的是,他们应能够解决真实世界的实际问题,而不仅仅是通过笔头考试能够回忆信息和解决复杂问题。绩效改进这个概念在美国的教学设计领域受到了较好的认可。我们希望学习者能学到更多,并通过他们在教室里或测试中创造的产品得到证明;也希望学习者能在真实工作的各种事务中表现得更好,并能更好地胜任自己的工作。


主持人:绩效改进(绩效技术)涉及到多种类型的干预措施,这对教育技术专业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挑战。作为一名教学设计者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挑战,以便成为一名更胜任的绩效改进专业人员?


罗伯特•瑞泽:解决学习和绩效问题时,有很多非教学性的方案。例如,当你在电影院排队买爆米花时,柜台后的两位工作人员卖爆米花的速度特别慢,导致队伍排得非常长。这就存在一个绩效问题了。教学设计师立即想到的是如何培训这些员工更好地操作设备吗?也许的确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操作爆米花机。但是,我们首先要了解这个问题的真正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过于懒惰,也可能是他们不在乎这个工作的处理速度,速度的快慢并不会有任何额外的报酬;也可能他们只是累了。因此,这可能会涉及到激励问题、人才选拔问题或人际关系问题等。


因此,首先需要考虑的事情是弄清楚问题的原因,然后再考虑最合适的解决方案。因为有许多不同类别的解决方案,教学设计师不可能全部擅长。教学设计者至少不应该把每个问题都假设为钉子,把教学设计假设为锤子,认为任何情况都可以用锤子来敲打钉子。当遇到需要解决的问题时,我们不能立即认为必须用教学的方法来应对,还可以使用其他的工具。


当弄清楚问题的真正成因,才能找出正确的解决方案。如果是动机的问题,就需要设计动机策略;如果是工作帮助的问题,就需要邀请工作帮助方面的专家进行协助。因此,教学设计师在进行绩效改进时,需要注意两点:一是应意识到并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一个教学性的解决方案;二是应在本领域的几个方面都拥有专门知识,以便在合适的时候应用这些专业能力,但是必须承认,教学设计师有时也需要求助其他人提供解决方案。


举个例子,10年前我的妻子在医院担任管理工作。该医院的护士在病人出院时,需要告诉病人如何照顾自己,吃什么样的药物,在完成这件事后必须填写表格进行说明。但是从表格填写的结果来看,很多护士并未向他们负责的出院病人提供必要的信息。我的妻子最初认为,需要教导护士更好地向患者提供这些信息。正好我的一位同事正在教授绩效改进的课,他的一个学生团队走进医院仔细研究了这个问题,采访了很多护士,结果发现问题不是护士没有向病人提供信息,实际上他们做得很好,而是那张表格过于复杂,导致(她们)没时间来填写。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培训这些护士,只需设计一张便于迅速填写的表格,以表明他们已经做到上述要求就可以了。表格的设计并不难,医院自行就能重新设计,但如果是其他复杂的解决方案,则可能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总之,在处理绩效改进问题时,教学设计者首先要仔细进行绩效分析,了解问题的真正成因;其次应学习一些除了基本的教学设计之外的工具。


主持人:MOOC的出现与发展给传统教育既带来了机会也带来了挑战,您认为作为教育技术专业人员应该如何应对?


罗伯特•瑞泽:首先,我必须承认我不是MOOC方面的专家。两年前,Coursera、edX、Udacity等MOOC平台陆续成立,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虽然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迅速发展,但是今天这种声音变弱了。一方面,Coursera、edX等平台仍在吸引越来越多的高校制作越来越多的课程,确实让一部分人从这些课程中受益;另一方面,在分析影响教育技术领域的十大趋势时,我们的调查数据也表明,近两年决定不参与制作MOOC的高校从30%上升到45%,人们对MOOC的兴趣已有所减弱。因此,我并不确定MOOC未来的趋势会如何发展。


我们不得不正视的问题是很多人选了MOOC课程后没过多久就退出了。MOOC的低完成率很可能是因为学习者不再对课程感兴趣了,也可能是因为MOOC的教学设计缺乏互动性与参与性。当然,MOOC也需要应用良好的教学设计原则进行精心设计,需要根据学习成果的类型进行规划,需要激发并维持学习者的动机,需要给学习者提供参与的机会。在MOOC的设计中,虽然知识型的课程可能相对简单,但是技能型的课程则需要实践与反馈,因此如何将其应用到大规模的范畴中,则具有较大的挑战性。


主持人:当前我们已步入信息技术社会,这对教师的信息技术能力是否提出了新的要求?您认为应该如何发展教师的信息技术能力?


罗伯特•瑞泽:教师的信息技术能力不仅仅是关于操作和使用电子设备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要教会教师如何让各种信息技术发挥出最佳的教学功能。


10年前我和我的同事一起主持了一个研究项目,我们深入到佛罗里达州的一所中学,为该中学七年级的每个学生都提供了平板电脑,以供他们整个学期使用。提供该项目硬件设备的公司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学生可能会学到更多的知识内容。他们给一半的教师每人提供一台平板电脑,并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该项目涵盖数学、科学和英文等课程。接下来的整个学期,我们每个月都到这所中学进行多次跟踪观察,同时对使用和不使用平板电脑的教师和学生分别进行学习数据的收集,结果显示:使用平板电脑的学生并没有比未使用平板电脑的学生表现得更好。实际上,使用平板电脑的教师并没有使用与其他教师不同的教学方法,比如上课的时候,没用平板电脑的教师会说,“请看这张幻灯片,然后他们放一张幻灯片”,而使用平板电脑的教师会说,“请在平板电脑上点击,然后看这张幻灯片”。不管使用什么样的媒体,他们都在使用同样的教学策略。问题就在于,使用平板电脑的教师并未将这种技术整合到教学中。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这类设备的优势呢?我们可以先向学习者呈现复杂的问题,然后再告诉他们,“我要你们自己搜索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给教师提供设备时,我们需要向教师解释如何使用这种设备来促进学生的学习,学生可以使用该设备创造自己的教学产品。在这个创造的过程中,教师应提供各种帮助,以便学生更好地学习与这个主题相关的更多内容。教师的信息技术能力,不仅是关于如何使用技术,更关键的是如何进行技术与教学的整合,以促进学习和教学的发展。


主持人:教师的信息技术能力涉及到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的问题。那么,我们该如何评价教师在教室中使用技术的情况呢?


罗伯特•瑞泽:我认为可以在广泛意义上对技术的使用情况进行定性研究,可以进入教室,直接观察教室中教师和学生的行为。通常会看到两种情况:一是教师向学生提供不同的媒体,但依然以传统的教学方式授课;二是教师提供学习媒体后就退出不管了,这种情况常常发生在在线课程中,教师认为课程上线后学生就可以自行互动而无需教师再参与,于是就不会给学生提供任何反馈。在美国的高等教育中,第二种情况非常普遍,作为大学教师,我觉得很挫败。


另一个问题与技术关系不大,主要是教师让学生来教课。这是极为不好的。我认为这种做法是因为教师较为懒惰或者缺乏实力。有些教师往往会把课程分为几个部分,让不同的学生小组分别负责教授不同的部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负责的同学可能会有很好的收获,但学生毕竟不是专业的教师,可能会让其他学生无法专注,进而影响他们的学习效果。教师将课程的主导权完全交给学生,这是没有负起自身责任的表现。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教师只能在讲台上讲,我们可以让学生分组解决问题,完成主题报告等,但我并不建议让学生来主讲课程。我坚信有些学生能做得很好,但并不是大部分的学生都擅长教学,这种情况下即使教师能纠正其中一些不准确的部分,但是却会浪费大多数学生的大量时间。


主持人:面对层出不穷的新媒体和新技术,作为一线的教师,您认为如何更好地将技术整合到教学中呢?


罗伯特•瑞泽:人们必须思考技术的价值是什么,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技术的作用。以视频为例,视频教学适合向学生传授较为直观的事实性信息,因此可以让学生自行制作视频,让他们在制作的过程中对特定主题更为了解,而且收集信息和制作视频的过程也有益于培养学生的动作技能。总之,我们需要在具体的教学中充分考虑不同媒体类型的优势和劣势。


以社交媒体为例,人们通常运用社交媒体来相互交流,我认为可以使用社交媒体来创建学习共同体。如来自世界不同地区的人们面对同一门“世界历史”课程,他们可以通过创建学习共同体来相互交流,分享彼此的看法,共同讨论各类问题。关于技术,我认为关键在于思考如何最优地使用它,而且应站在帮助学生获取知识与技能的立场去合理地使用它。


回顾教学媒体的发展史,可以发现这个问题始终存在。人们总说他们已经把媒体应用得很好,可以促进学生的学习。但是作为教学电视的重要研究者,Schramm在20世纪70年代综述了关于课堂电视使用的众多研究,结果发现近90%的研究表明教学电视对学生学习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而仅有10%的研究认为起到了作用。Schramm指出其中的原因在于,教师只是把课堂授课的方式直接照搬到电视屏幕上,并未具有任何创新性和趣味性。有些甚至连最基本的先行组织者都没有,就让学生直接观看,导致学生对观看的内容缺乏预期和思考。使用技术的正确做法应该是,首先向学生阐明即将观看的主题,让他们有大致的了解,提前设置任务,让学生带着任务有针对性地观看;在结束观看之后,给学生之间的相互交流讨论提供机会,设置一些相关的教学活动,最后教师应根据学生的表现情况给予反馈。


再举一例,我的小儿子读六年级的时候,对科学课不感兴趣,表现欠佳。因此,我向学校申请,坐到教室后面听一节他们的科学课,却发现在两小时的课堂中,教师只是直接把科学教育视频节目放给学生们观看,除了视频之间有15分钟的休息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教学活动,没有先行组织者,也没有讨论,可以想象,学生怎么会对这种技术的使用方式感兴趣呢?这个例子可能比较极端,但是我确定这种情况绝对也在其他课堂中发生过。人们误用媒体的情况常常发生,所以我们必须思考,在特定情形下哪些媒体是相对适合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把媒体和具体的教学活动整合在一起,从而使其发挥出最佳的教学效果。


主持人:您认为未来5年信息化教学的模式与方法主要有哪些研究方向?我们应该注意哪些问题?


罗伯特•瑞泽:需要教给学生的是,构成有效在线学习的重要因素以及如何更好地设计在线学习。在线学习将会持续发展,不论像MOOC这样的大规模课程,还是像SPOC这样的小规模课程,都具有教学的本质特征。我们能做的是如何促进学生在在线课程中的学习效果。


作为教学设计者,我们无法教给学生所有的工具与技能,但是却可以向学生提供怎样才能把教学设计做得更好的信息。作为教师,更希望学生能够走出去,帮助其他人设计有效的在线课程。当然,我们仍然需要继续教给学生优秀的教学设计的基本原理,即找出真正的问题所在并设计相应的解决方案。简而言之,就是确定你的目标与评估是否匹配。因此,我们既要讲授基本的教学设计模型,又要教学生如何设计在线课程,还要让他们了解本领域目前的主要趋势。我认为,必须让学生认识到当下不同学习情境中的主要技术,然后让他们通过课程或利用网络,自行选择愿意探究的领域进行拓展。


我在这次会议上的汇报以及出版的书就是为了帮助人们意识到未来的一些趋势,但具体将如何发展,我无法断言。不论人们持哪种态度,在线课程仍会继续发展;翻转课堂将会愈加盛行;开放教育资源将更加重视对教学设计的要求。我指出这些趋势不只是向人们呈现这些趋势与数据,而是为教学设计者指出一些值得注意和思考的问题,以便他们能够更好地应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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