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C对高等教育的影响:破坏性创新理论视角

摘要: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MOOC)以免费或廉价的方式为人们提供开放、灵活、高质量的课程,降低了学习的成本,惠及了大量的学习者,因此引起政府、高等院校和商业机构的极大关注。高等院校投入MOOC潮流的目的在于使更多的学习者享受到高校的课程,拓展教育市场,增强品牌竞争力,以及寻找潜在的盈利模式。商业机构参与MOOC的动机或者带有慈善目的,或者带有商业倾向。但是它们面临共同的挑战——探索使MOOC可持续发展的切实可行的商业模式。


哈佛大学商学院Christensen教授提出的破坏性创新(Disruptive Innovations)理论,为我们分析和探讨高等院校如何利用MOOC来探索教与学的新形式和在教育市场中如何形成具有竞争优势的商业模式提供了新的视角。破坏性创新理论用来描述一种开始时根源于低端市场、功能简单的产品和服务,之后无情地侵占高端市场,并最终取代已有竞争对手的过程。当前MOOC虽然具备了破坏性创新的关键特征,即将新的商业模式与相应技术结合起来,对传统高等教育市场形成了巨大冲击,但由于教育系统自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MOOC对传统高等教育的这种破坏性影响仍有待谨慎审视。而高等教育院校可以积极做出响应,从维持性创新(Sustaining Innovations)的角度探索高等院校的教学改革,以及符合自身特色可持续发展的商业运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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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背景


MOOC(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近年来引起了高等教育机构、商业资本、互联网公司以及公众的极大兴趣,尤其是全球范围内的许多高校都已经纷纷加入MOOC的行列。目前,Coursera和合作高校已遍布全球,达到108所,课程也达到565门且覆盖很多学科;英国Future Learn的合作高校也已经有20多所。在国内,除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等高校先后加入Coursera之外,清华大学也于2013年利用开源edX系统建成了“学堂在线”,并发布了一些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的MOOC。此外,由40余所高校联合成立的“东西部高校课程共享联盟”也旨在通过引入MOOC形成优质课程市场化共享机制。然而,正如Lawton和Katsomitros(2012)指出的那样,MOOC的主要创新不是学生能够接触到教师、其他学习同伴、Wiki形式的论坛以及自动测评(这些在我国68所网络教育学院的网络课程中都可以找到),而是依据MOOC课程中学生们的表现数据为企业提供诸如将学生与未来工作相匹配这类服务,从而把学习的成本从学生转移到未来的雇主身上。同时,许多MOOC的运营形式并不具有可持续性,因为它们依赖于风险投资和基金支持,而这要么要求投资回报,要么需要一个无需资金持续支持就可以持续发展的模式。未来也许会出现新的MOOC商业模式,但教育机构现在所面临的机遇和选择却很有可能对机构自身的未来发展带来深远的影响。


尽管MOOC的未来发展还有一些不确定性,但MOOC事实上已经开启了人们对高等教育变革的战略讨论,并促使现有的在线教育提供者重新思考在线学习和开放教育在未来高等教育发展中的作用和意义。(袁莉等,2013)在这些战略讨论和思考中,一些重要的问题包括:MOOC究竟对高等教育意味着什么?MOOC是否颠覆了高等教育的商业运营模式?MOOC是否对现有学位课程的提供模式造成威胁,会不会造成一些高校的消亡?对于这些问题,我们也许可以从一些教育领域之外的理论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视角,而破坏性创新理论就是其中一个值得参照的理论。该理论主要探讨的是为什么一些创新行动使用新技术开发了新的产品和服务,从而产生了一个新的商业模式,瓦解了已有企业所占有的市场。而MOOC也具有类似的特点。它通过使用社会广泛接受的信息传播技术,尤其是互联网技术,形成了新的教与学形式,冲击了高等教育的现有市场。在这种情况下,从破坏性创新理论来分析MOOC现象,有助于丰富我们对MOOC及其对高等教育影响的认识。


二、破坏性创新理论


破坏性创新(Disruptive Innovations)理论是由哈佛大学商学院的Christensen教授提出的,用来描述一种开始时根源于低端市场、功能简单的产品和服务,之后无情地侵占高端市场,并最终取代已有竞争对手的过程。Christensen等(2003)区分了两种影响组织和商业的创新形式:维持性创新(Sustaining Innovations)和破坏性创新。维持性创新是对现有体系的改进,针对的是高端产品和市场;而破坏性创新通常以较低的价格,或针对新的用户群体,或针对现有用户的新需求,设计开发出新产品或服务,从而建立一个全新的市场。通常情况下,破坏性创新把新技术与创新性的商业模式整合在一起。总的来说,维持性创新定位于高端用户,这些用户期望现有产品或服务更好,而且他们也准备好了支付更多的费用——尚未满足型客户。相比之下,破坏性创新并非旨在为现有用户带来更好的产品,而是旨在打破旧的市场、开发新的市场,或者定位于现有市场的低端用户,为这些用户提供性能比现有产品逊色一些的产品,但这些产品价格低廉,能吸引一些用户——过度满足型客户和非消费型用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产品的性能会得到改善,并会向高端市场挺进,最终与已有的市场领跑者展开竞争。破坏性创新在起始阶段具有的特征包括:较低的毛利润、较小的目标市场、较为简单的产品和服务。由于低端市场的毛利润比较低,因此高端市场中的公司对这类市场往往并不怎么感兴趣,而这也为新的破坏性创新在低端市场的诞生提供了空间。


Christensen等(2003)指出,已有的市场领跑者通常很擅长利用维持性创新以使公司获得短期的增长,但是新成立的公司则会采用破坏性创新。这样,不同的组织需要采取不同的策略来应对破坏性创新所带来的挑战。对于那些已经存在的组织,理解破坏性创新的过程很重要,因为这可以使这些组织赢得重要的新市场或找到维持现有商业的方法。为了避免被外部的破坏性创新公司击败,老公司经常会建立一些小的子公司来扮演这种新生力量。这些小公司使用新的资源、运作过程和商业模式生产一些新的面向低端用户的产品,同时子公司相对独立,可以不受母公司产品性能评价体系的影响。对这些新生力量而言,以破坏性创新的身份探索低成本市场中新的商业模式并获得足够的投资回报是必要的。


三、MOOC在高等教育中的破坏性和创新性


1.MOOC具有破坏性创新的一些特性


图维持性创新、破坏性创新以及MOOC上图从破坏性创新的角度分析了当前MOOC的发展特点和未来MOOC可能的发展趋势。如图所示,目前MOOC创建了一个新市场,目标用户是那些高等教育的非消费型客户群体。对这些客户群体而言,MOOC把费用昂贵、过程复杂的高等教育供给变得更加简单和低廉。通常情况下,实现这一点是通过为另外一个不同的学习者群体提供免费的课程或者满足高等教育机构中现有学生的新的需求。例如,不同于传统的学制完整而复杂的本科和研究生学位课程体系,MOOC机构所提供的开放课程是功能单一的课程,学生学完这些课程即可获得课程的证书,而不用获得整个学位。另外,尽管Coursera、Udacity、edX等MOOC机构在学生获取课程证书时也会收取一定的费用,但这些费用相比获得学位证书的费用就显得非常低廉了。在未来,MOOC有可能随着时间的发展而不断提升和完善产品的性能和服务,进而开始挺进现有高校的传统高端市场——学位授予。也就是说,如果MOOC能够发展到学习者完成所有的学位课程并获得学位证书,那么MOOC将影响传统高等教育机构的招生,并对高等教育的传统市场形成巨大冲击。至于该图中的维持性创新,则可以看作是高等教育机构内部为了进一步提高教育质量而进行的各种改革。例如,中国高校目前正在逐步推进的高等教育信息化工作,这项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教育内容、教学手段和方法的现代化,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推动文化传承创新,促进高等教育质量全面提高。(教育部,2012)


2.教育系统中破坏性创新的特殊性和复杂性


尽管MOOC包含了破坏性创新的关键特征——将新的商业模式和相应的技术结合在一起,但目前依然很难预料这种新事物对传统高等教育机构的影响。需要清楚的是,教育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包含各种各样的利益相关者,具有复杂的过程,在某些情况下属于高度调控性的市场,政府也会在这一市场中为现有的教育机构提供政府补贴和刺激政策。因此,在应用破坏性创新理论来解释高等教育的MOOC现象时,应注意避免得出一些表面上的、牵强附会的结论。


Christensen和Eyring(2011)总结到:“大学是一种异常现象,破坏性创新理论的原有框架不能对其进行完全的解释。例如,许多新加入者实际上已经进入了高等教育的‘低端用户’或者‘新市场’,如社区大学和私立高校。这些机构几乎一致地驱动高端市场在越来越多的领域提供学士学位或更高的学位——正如破坏性创新理论所预言的那样。但是在破坏性创新的后期阶段,许多在位工业企业让位新兴企业的类似现象在高等教育领域中很少发生。”


Zhu(2012)比较了数字技术(如英特网和iTunes)如何瓦解音乐工业与MOOC对高等教育的影响。他指出,新技术替代了以CD为基础的传统音乐发布形式,使音乐发布成本变得更加低廉,使用更加方便,然而高等教育的市场不能直接与媒介工业相比较。传统的大学市场和新兴的MOOC市场很少有重叠,大学主要服务于达到条件而进入高等教育的年轻学生,而MOOC市场聚焦于职业人士、不能负担高等教育费用或无法进入传统大学的人们。因此,MOOC现阶段无法像iTunes取代音乐工业的CD一样替代传统的大学。但是MOOC将技术的功能与新的商业模式结合在一起开启了一种可能性,即MOOC能够为那些希望获得高等教育的学生建立一个成本低廉的新市场。正如Christensen等(2003)指出的那样,所有技术都能够应用于维持或破坏任何在位的工业企业。从破坏性创新理论的视角看,MOOC被Coursera和Udacity视为破坏性创新,其焦点在于MOOC发展了新的商业模式和新的市场,服务于一些学习者群体新的需求。相反,对提供MOOC的高等院校而言,MOOC则被视为维持性创新,因为MOOC可以被用来试验新形式的在线学习,从而改善已有的校园教育。如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创建edX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探索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在线教育服务于它们的校内学生。对于那些没有提供MOOC的高校,也可以利用其他高校所提供的MOOC来改善校内教育。例如圣何塞州立大学(San Jose State University)正在传统教学中使用MOOC来实现“翻转课堂”,即让学生们将MOOC作为家庭作业来完成,而在课堂中则鼓励更深层的问题解决。(Jarrett,2012)


在过去10年里,为了使高等教育更加普及、廉价和个性化,高等教育机构已经发展起了各种各样的远程和开放学习课程计划以及在线教育的传输模式。(Hill,2012)在英国,为了吸引更多的国内和国际学生,高等教育部门越来越多地使用技术把大学的课程变得更容易获取、更加灵活。(Whiteetal.,2010)毫无疑问,快速发展的MOOC吸引了政策制定者、投资者和教育工作者的注意,并推动他们建立了各种各样的MOOC平台和开放的学习课程计划。然而在这一过程中,早期英国在线学习运动的经验教训值得高校在制定未来MOOC的发展规划时考虑和借鉴。例如,UKeU项目在2003年投资5千万英镑开发了一个在线学习平台,以向海外传输英国大学的在线课程,但结果只吸引了900名学生。这一项目遭致失败的一个主要原因在于,驱动该项目的是高校的供应而不是用户的需求。英国下议院教育和技能委员(Houseof Commons Education and Skills Committee)的报告提供的一些关键调查结果给我们的启示是,全面的市场研究、可靠的商业计划和合适的教学方法是更加有效地设计和传输能满足学习者需求的在线学习课程计划的关键要素。创建于1969年的英国开放大学,成功地为那些无法进入合适大学的人们打破了在接受高等教育方面的障碍,提供了低成本且灵活的学习机会。英国开放大学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在设计远程学习课程时需要花费巨大的资源和时间并且要进行详细的规划。(Casey,2012)这一点也被杜克大学最近发布的关于第一门MOOC课程“Bioelectricity”的报告所证明。该报告显示,建设和传输这门课程需要花费超过600个小时的精力,其中需要教师投入的时间超过420个小时。(Belangeretal.,2013)。


四、对高等教育及其政策制定的启示


1.高等院校经费保障的新思路


MOOC这种创新形式的出现,显示出全球各界对高等教育在推动社会、经济和技术发展方面的兴趣。依据全球工业分析家的报告,(GlobalIndustry Analysts,2010),全球E-Learning市场在2015年将达到1070亿美元。另一方面,对于许多欧美国家的政府而言,高等教育的经费保障是制定国家政策时需要重点考虑的内容。政府需要寻找新的经费机制,降低成本,同时还需要保障教学的质量。高等教育机构也需要探索新的商业策略和模式,以应对政府拨款和学费等方面的新形势。在英国,政府已开始把高等教育推向一个开放的市场经济,学生的学费而不是政府的拨款将是教师工资的首要来源。(Willetts,2011)在此情境下,高等教育领域的竞争将日益激烈,传统大学所面临的压力也日益严峻,这将迫使大学寻找新的教学方式以降低成本和制定灵活的学费政策,而MOOC的大规模、开放、在线等特点吸引了许多高校的注意。一些高校已经将MOOC作为探索新的商业模式的尝试,以更低的成本来传输在线教育,同时尽量扩大受教育者的覆盖范围。


破坏性创新和相关理论也许可以为高等教育机构提供一些可能的商业解决方案和策略以对MOOC潮流做出响应,例如建立一个新的部门来探索新的教育方式和提供新的服务。在这方面,英国开放大学成立的“未来学习”(Future Learn)机构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作为高等院校,成立独立自主运营的单位或商业分支机构来探索更加开放和灵活的高等教育,是明智之举,这样可以避免机构内部的文化、运作过程和决策阻碍对潜在的破坏性创新的及时响应。高等教育机构也可以启动一个针对新市场的破坏性创新,定位于那些无法进入大学的群体或者只需要短期课程而不是整个大学学位课程的用户群体,或者通过提供更好的学习体验启动面向高级市场的维持性创新。


2.高等院校教学改革的催化剂


在中国,高等院校的经费保障状况与欧美高等院校所面临的财政紧缩状况有所不同,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对高等教育的经费投入正在逐步加大。2012年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首次达到4%,西部地区高等教育经费投入近年来的增幅也很大。在这种背景下,国内高校对MOOC的焦点不在于探索新的经费保障机制,而在于建设优质的网络课程,探索新的教与学方式,实现优质教学资源的广泛共享。2013年由国内高校自发联合成立的“东西部高校课程共享联盟”就是旨在推动高校从传统教学方式向现代化教学方式的转变。也就是说,MOOC被这些高校定位于扮演维持性创新的角色,用于提升高校的教育质量和品质,强化高校已有的学位教育市场。目前,该课程共享联盟的内部已经通过MOOC平台实现了学生跨学校的课程互选和学分互认,下一步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些课程进一步向社会和大众免费开放,真正达到MOOC的开放化,并满足一些群体对高校优质课程的学习需求。


对于非MOOC提供者的高校,尤其是以教学为主的高校,MOOC则为它们打开了一扇可以提高校内课程质量和教学水平的窗户。如果这些高校能够将国际顶尖高校的MOOC积极而灵活地引入到校内本科生和研究生的课程教学中,不仅可以直接促进本校的课程与国际接轨,达到国际水平,而且可以间接促进本校教师教学科研水平以及学校信息化教学的发展。相关实践研究也已证明,(马红亮等,2011)国外高校的优质开放在线课程对于提高国内高校研究生的教学质量、扩展研究生的学术研究视野、促使研究生掌握本专业的国际前沿研究以及提高他们的专业英语阅读能力和交流水平,甚至促进国内学校教师的专业发展等,均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在变革教学方法方面,MOOC也为国内高校提供了相应的契机,例如这些高校可以在把MOOC引入校内本科生或研究生的课程体系的基础上,在日常教学中开展相应的翻转课堂混合教学实践。作为一种以学生为中心的混合教学模式,翻转课堂颠覆了传统的教学时间和空间安排,不仅能够满足学生自主学习和个性化学习的需求,而且能够增强学生和教师之间的交流,并促进学生问题解决能力以及创新能力的发展,而MOOC和已有的各种开放课程则为教师开展翻转课堂实践提供了内容和资源的质量保证。在这种情况下,国外名校的MOOC对于国内高校而言,或者未来国内顶尖高校的MOOC对于国内以教学为主的高校而言,则可以被灵活地转化为一种提高机构内部教育质量、维持原有学位体系的维持性创新。正如清华大学程建钢教授在接受中国教育报记者采访时指出的那样,MOOC已经使传统大学进一步认识到了在线学习的优势和重要性,因此我国高等院校需要抓住这一良好的机遇,在理论体系、技术体系和组织体系等方面全方位、深度推进包括面向课程层面、专业层面和学校层面的系统化的混合教学改革。


(汪瑞林,2014)在探索教学改革方面,高校的一种惯常做法就是寻求课程的模块化设计,使学习变得更加灵活,以实现学习者按照他们自己的需求自定义时间和速度来学习,例如开发以工作场所的交流和实践为导向的课程项目。


(Winteretal.,1996)Powell等(2008)开发了一种针对本科生的以工作为焦点的学习模式,该模式中课程全部是在线的、且具有个性化学习的特点,学生能够半工半读、工作和学习两不误。开放课程具有新的结构和方式,使得高等教育的成本效益更加明显,受益群体更加广泛,同时也更有利于满足在职工作人士的学习需求。当今世界为学习者提供了各种各样非传统的学习模式,开放的课程和材料使得学习者在他们的课程和学校之外能够自己指导自己进行学习,而更加灵活的学习模式和开放的学习方式也将促使年龄层次更高的学习者加入到学习行列中,并获得职业发展的教育资格。


3.高等教育私营身份的争论


在英国,对于私营机构(包括私立高校和公司)而言,学位授予权力已经成为制约其参与高等教育市场的瓶颈,由此也产生了人们对于学位提供是否应该与教学分离的争论。这种争论对传统大学意味着什么?如何使学位能够迅速地对学习者的需求和社会的变化做出反应?如何在各种各样的高等教育机构之间保证学位的质量?


Wiley和Hilton(2009)指出:“威胁传统高等教育对学位垄断的力量来自其他领域。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如思科、红帽、微软和其他公司颁发的技术类证书,与计算机科学的学士学位相比,能够为未来雇员提供更有价值的东西。这样大学对未来雇员提供证书的垄断地位被终结了。”


私营机构经常提供与社会需求密切相关的专业,而且这些专业的建设与雇主和企业机构有着紧密的联系。例如,对于一些专业课程,私营机构会邀请在学科实践领域有直接经验的职业人士来讲授。与传统大学的专业相比,这些专业学位对潜在的学生可能更具有吸引力。新近的研究报告表明,(Soulsby,2013)英国成人学习者的数量下降了,主要原因在于自2008年以来的持续经济低迷,这种经济低迷影响了个体将钱花在学习上的意愿。在这种背景下,各种MOOC公司所提供的丰富的大学课程鼓励个体以开放的方式来接受灵活学习和终身学习,无形中也推动了学习型社会和终身教育体系的建设。然而令人们顾虑的是,如果允许企业提供高等教育的学位,那么将会威胁到英国高等教育已经法制化的由质量保证局负责监管的质量保证机制。


4.优质教育资源的共建共享


我国《教育信息化十年发展规划(2011-2020年)》中明确提出:“在开发应用优质数字教育资源和构建信息化学习环境方面,要建立政府引导、多方参与、共建共享的开放合作机制。”当前,我国政府已在优质课程建设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建成了国家级精品课程3000余门。为了进一步扩大这些课程的共享力度和社会辐射范围,在前期精品课程建设的基础上,教育部已在“十二五”期间开始建设国家级精品资源共享课,并由高等教育出版社主管的“爱课程”网站统一进行课程资源的运行、更新、维护和管理。目前“爱课程”网站的这些精品共享课程具有明显的“开放内容”的特征,但“开放教学”的特征还比较弱,课程视频的平均长度还是30-40分钟,仍缺乏必要的教学团队来引导和支持学习者的学习过程。如果“爱课程”网站计划发展成MOOC网站,那么除了需要进一步加强MOOC学习平台建设之外,还需要借鉴MOOC已有的商业运行模式(如课程证书或图书销售)并探索新的商业模式,另外,还需要和高校加强合作以推动MOOC的可持续发展。


在我国,政府和高校大力发展MOOC,不仅能够进一步推动高等教育领域的精品资源共建共享工作,促进国家数字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建设和对国家教育云服务模式的探索,还有助于构建能适应不同社会群体学习需求的灵活的个性化学习环境,推动面向终身学习和学习型社会的信息化支撑服务体系的建设。对于MOOC的这些潜在的巨大意义和作用,我国政府和高校要有充分的认识并做出积极的响应。


五、结论


MOOC以免费或廉价的方式为人们提供了开放、灵活、高质量的课程,使高等教育变得更加开放,满足了高等教育市场中新群体的新需求,推动了高等院校对如何创新和变革的思考和讨论,促进了高等院校对新的教学法、商业模式和灵活性学习的探索。从破坏性创新理论的角度分析MOOC,既可以看到MOOC具有破坏性创新的一些特性,也可以看出在教育系统中MOOC这种破坏性创新力量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高等教育的改革发展方面,MOOC为高等院校探索新的经费运作、质量保证和学分认证模式提供了机遇。政策制定者们既需要思考高等教育的开放性,让教育惠及更多的人群,同时还需要思考这种开放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破坏性创新理论为高等教育的组织机构和政策制定者们思考开放教育领域的这些变化提供了一个有用的视角,并为高等院校制定和实施自身的发展战略提供了一个思维起点。在制定相应的发展规划和战略时,高等院校需要首先解决在线学习的战略定位和自身机构的特色和目标等问题,同时还需要评估自身的实力,仔细分析MOOC运动在发展新的商业和盈利模式方面的利弊并从中吸取经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仅仅着眼于MOOC而制定一些政策或发展战略可能不是一种最佳选择,因为开放教育只是高等教育领域大变革中的一部分,而MOOC则是开放教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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